银行密集赎回高息优先股 机构资管配置遭遇“平替”难题

证券时报记者 谢忠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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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低利率市场环境下，更多上市银行加入了赎回优先股的阵营。近日，招商银行公告，拟于今年4月15日赎回275亿元优先股“招银优1”，这是年内继光大银行、平安银行之后，第三家宣布赎回优先股的上市银行。

证券时报记者注意到，去年以来伴随二级资本债、永续债等资本工具新发行利率进一步走低，越来越多的银行选择主动赎回存量高息优先股。去年有9家银行合计赎回超1000亿境内、境外优先股，存量市场规模进一步缩小。

对此，研究人士表示，此举系商业银行“赎旧发新”以优化资本结构、降低财务成本的现实选择。

3家银行将赎回825亿元

日前，招商银行发布公告称，拟于2026年4月15日全额赎回境内优先股“招银优1”，赎回规模达275亿元，赎回价格为票面金额加当期应计股息，资金全部来源于公司自有资金。该笔于2017年12月发行的优先股，票面股息率达3.62%。

3月9日，平安银行“平银优1”停止交易，随后该行将该笔200亿元优先股完成赎回后摘牌。今年2月11日，光大银行350亿元优先股“光大优3”已完成赎回及摘牌。也就是说，今年上述三家银行预计赎回共825亿元优先股。

据证券时报记者统计，2025年以来，已有2家国有大行、4家股份行和6家城商行赎回优先股，包括境内优先股9期共1668亿元、2期境外美元优先股57.2亿美元，远超此前数年的赎回期数和金额规模。在2025年以前，仅有少数银行主动赎回部分优先股。

事实上，作为银行首批资本工具，银行优先股早在2014年10月就开始试点发行，用于补充银行其他一级资本，是当时商业银行唯一的其他一级资本工具，以提高商业银行的信贷投放能力。

直至2019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推出之后，上市银行可选的资本补充工具进一步丰富，随后银行优先股发行几乎停滞，规模逐步萎缩。

证券时报记者根据Wind数据统计，除去已赎回和计划赎回的上述10期境内优先股，截至目前存量银行优先股缩减至19只，合计规模从去年末的6453.5亿元，降至5628.5亿元。

利率下行提升赎回动力

上市银行集体赎回优先股的背后，是银行主动优化资本结构、降低财务负担的重要考量。

与普通股不同，优先股兼具股权与债权属性，属于“类股、类债”品种。目前，国内商业银行优先股均采用非公开发行方式，票面股息率主要分为固定股息率和浮动股息率两类。

截至目前，存量的19只优先股均采用“基准利率+固定溢价”的浮动利率模式，当前股息率普遍在3.02%～4.56%之间。相比之下，2025年银行永续债全年平均票面利率为2.43%，融资成本明显低于优先股。

华源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廖志明表示，银行优先股通常没有到期日，但大多设有赎回条款，规定发行满5年后，银行有权选择赎回。这一安排为银行资本管理提供了灵活性，使其在资本充足、融资成本下行时，能够赎回高成本优先股，并以更低成本的资本工具进行替换。

“在利率下行环境中，银行主动赎回优先股的动力较强。其中，固定溢价较高的优先股，因其未来付息成本较高，银行赎回旧券、重新进行低息融资的意愿更加强烈。”廖志明表示，预计未来大部分银行将主动赎回存量优先股。

邮储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表示，监管部门鼓励银行提升资本质量，优先股虽属其他一级资本，但其高股息率对净利润形成持续压力。

娄飞鹏分析，赎回优先股后，银行可释放资本占用，提升资本充足率和使用效率。一方面，银行资本工具结构更趋标准化、低成本化，有助于增强抗风险能力与监管合规性；另一方面利息支出下降直接增厚净利润，缓解盈利压力，也为未来信贷投放与服务实体经济提供了更稳健的资本基础。

理财权益投资难寻“平替”

优先股作为可获取票息收益的权益类资产，是目前公募基金、银行理财、保险资金等资管机构的重要配置品种之一。但未来随着存量优先股规模持续萎缩，叠加票息收益进一步下行，市场将难以找到“平替”资产。

事实上，存续银行优先股的发行主体均为上市银行，信用资质整体较好，部分银行优先股具有较高的固定息差，票息优势显著，目前供给相对稀缺，而且股息具有免征所得税的优势，因此整体配置价值突出。

证券时报记者注意到，目前仍有工银理财等机构，发行多款以优先股策略为主的理财产品。以工银理财为例，当前该公司相关存量产品多达31款，其中2026年以来新发9款产品。上述产品均为混合类产品，但风险等级仅为R2级（中低风险）。以某款产品为例，该产品持有优先股等权益资产占比高达46.7%，以及部分非标资产和存款、存单，近一年年化收益率达2.58%。

不过，受访人士也提醒，当前对银行优先股投资，应在充分考虑“赎回风险”前提下采取防御型策略。廖志明表示，部分固定溢价较高的优先股容易因提前赎回出现“价值毁灭”。固定溢价较低的优先股，银行主动赎回的动力也相对有限，安全性更高。

廖志明建议，优先选择固定溢价较低、信用资质优异的标的，降低赎回风险的同时，获取稳定的股息收益。

此外，从权益投资转型角度看，部分理财公司投资经理认为，应通过多资产配置和丰富投资策略来实现收益的增厚。其方向不仅限于简单的权益资产增配，更要涵盖量化中性、商品、衍生品结构、跨境资产等更为复杂的策略领域。这一趋势不是短期行为，而是理财业务在脱离“资金池－资产池”模式后，向真正意义上的资产管理进阶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