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从关洛学子到考古鼻祖 吕大临藏着怎样的金石梦)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文博时空 作者 朱紫璇 2006年,陕西蓝田一场盗墓案的破获,意外揭开了一座北宋大墓的秘密,这里竟沉睡着一位“考古鼻祖”――吕大临。这位毕生研究古物、守护历史的金石学家,曾为自己的墓葬设计了精妙的防盗结构,却终究未能阻挡后人的盗掘。他用一部《考古图》开创了中国考古图录先河。而当他的安息之地被破坏,历史的讽刺与沉重,也悄然浮现……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关洛之间的金石人生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在文化繁盛的北宋,除了广为人知的“三苏”,陕西蓝田的吕氏家族也同样瞩目, “蓝田四吕”不仅在政治上有所建树,在文化、思想、金石学等领域更是影响深远。吕大临(1040~1093)就是其中一员,他出身于关中地区有名的诗书世家,祖父吕通曾官至太常博士,父亲吕�任比部郎中。
吕大临画像
在这样的家庭中,吕氏兄弟六人自幼接受严格的儒家经典教育,其中有五人登科,获进士及第。吕氏四贤更成为宋代文化史上的重要人物,可见其家学渊源深厚。吕大防官至宰相,吕大忠和吕大钧在地方为官也以清廉正直著称,吕大临虽未登科中举,却是吕氏兄弟中学问最为渊博、成就最突出的。
在求学之路上,吕大临深受当时学术思潮的影响。他早年拜关学创始人张载为师,投身于关学门下。关学是北宋重要的学术流派,张载提出的“气本论”,用“元气”和“阴阳”解释世界的运动。这一思想也影响了吕大临后来的治学态度――注重实际,不空谈理论,这也是他编《考古图》时“图文互证、实地考证”的根源。
张载晚年归隐横渠镇期间创作的绢本设色田园山水画《春耕图》
身为张载门下的高足弟子,吕大临因学识文采出众而受张载之弟张戬的赏识,张戬便将女儿许配于他。其妻对人说“吾得颜回为婿矣”,足见其对吕大临的器重。
张载去世后,吕大临又东赴洛阳,拜程颢、程颐为师。他深入研习洛学,并汇集他们的语录,著为《东见录》,为后世研究洛学的学者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在程门弟子中,他与谢佐良、游酢、杨时并称“程门四先生”,南宋朱熹也称其为“刚底气质,涵养得到,所如此。”
这两段重要的求学经历,让吕大临的思想兼收并蓄,融合了关学的务实与洛学的思辨,这也体现在他的金石学研究中――不仅考据器物的形制,更探寻其背后的礼制与文化意义。
仕途上,吕大临以父荫入官,先后担任过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等职,掌管典籍的校勘、刊印和发布。元�v四年(1089),礼部侍郎范祖禹因吕大临勤奋好学、人品出众,向宋哲宗推荐他担任太学讲官。遗憾的是,他未及抵任,便因病去世,年仅五十三岁。
许多文人都哀悼其不幸早亡,苏轼写《吕与叔学士挽词》一诗,为其“泪倾”,称颂吕大临“言中谋猷行中经,关西人物数清英”。直到吕大临逝世三年后,其师程颐还“思与叔之不幸早死,为之泣下”。他的早逝无疑是北宋学术领域的一大损失,他的诸多思想与抱负未能充分施展,着实令人惋惜。
文治理想如何催生一部《考古图》
吕大临生活的北宋,是个刚从乱世中站稳脚跟的时代。在这之前,唐末五代十国混战了近百年,旧的礼仪制度被冲得七零八落。直到宋太祖赵匡胤统一中原,建立北宋,才终于结束了割据局面。宋太祖看透了五代以来“武人专权”的弊端,意识到重建礼制、稳固政权的重要性,因此定下“重文轻武”的国策,借儒学稳固政权,恢复夏、商、周三代的礼制。而青铜器作为古代礼制的象征,自然成为重建礼制的重要依据。
咸平三年(1000),乾州进贡了一件带二十一个铭文的青铜鼎,宋真宗特意让颜昭甫考证,最终将器物定为“史信父�[”,这算是宋代朝廷研究古器物的开端。从那以后,随着宋代市场贸易的繁荣,上至宫廷贵族,下到民间市民,都开始关注古器物。有人研究它,有人收藏它,甚至有人靠发掘古器物谋生,让古器物得以在市场上流通。
这种研究古器物的风潮,还催生了一门新学问――金石学。“金”就是青铜器,“石”是石刻,金石学就是研究这些古器物和上面的文字,以此考证历史、礼制。其实早在汉代,就有人关注过古铜器,但真正把它当成一门系统学问来研究,是从北宋开始的。
士大夫们不仅收藏青铜器,还带着疑古精神去研究。他们不再盲目相信汉唐时期对古籍的解释,甚至会怀疑经文本身,想通过实物来验证历史。为了搞清楚这些古器物,学者们开始给它们分类:从形制上区分鼎、彝、尊;从纹饰上辨别云纹、雷纹、龙纹;再结合耳、足的形状定名。这种系统的研究方法,让古器物研究从收藏玩赏变成了一门真正的学问。吕大临能在《考古图》里精准记录器物的形制、铭文、用途,甚至断代,靠的就是当时金石学积累的研究方法。
研究金石学的风潮,也催生出一系列“考古图”。早在1063年,经学家刘敞就开了私人收藏、著录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