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求解“地方财政困难”)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2月中旬,准备去省会城市拜访金融机构的东部某县财政局长,一直在车上学习刚刚结束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公报内容,特别是那句“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他提了几个问题: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财政从财力保障到保障财力,中间发生了哪些变化。
此次,他去省会城市拜访金融机构,也是为了解决当地财政面临的挑战。一路上,他还想办法调度资金给本地国企,用来参与土地拍卖。因为当地土地出让收入持续下行,需要国企参与进来,做大分母。
地方政府是中国市场中极为活跃的主体。通过相互竞争,地方政府持续为各类产业发展提供必要的要素支持,同时又肩负着稳增长、保民生的任务。
由于刚性支出压力不断增加,收入端却难见明显改善,部分地方财政困难的问题开始凸显。
辽宁大学地方财政研究院院长王振宇说,当下地方财政困难的症结突出表现为流动性不足甚至短缺,财政收入有限性与刚性支出无限性之间的矛盾十分突出。尤其是基层的财政状态不够理想,事实上属于应急财政特性,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应急财政中长期化现象”。在地域上,“中等地区”现象普遍:西部有转移支付,东部有产业基础,一些中部或者诸如辽宁等“东部不东”的区域面临着更大挑战。
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将这一问题放在政策聚光灯下。多位研究者认为,这也意味着对这一问题系统性解决的开始,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可能从带有应急色彩的“流动性注入”,深入到中央和地方财权、事权的调整。
王振宇认为,“重视并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将成为2026年中央和地方工作的一项重要内容。应该将“地方财政困难”作为中央和地方的“共同财政事权”来看待,这也是化解长期以来基层政府治理中财政安全赤字的重要举措。
东方金诚公用事业一部执行总监周丽君认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呼应了“稳中求进、提质增效”的核心基调,体现了中央重视地方财政可持续性与基层稳定的深刻考量,是防范化解系统性风险的关键举措,但同时,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并非“盲目兜底”,而是助力健全地方财税体系、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提升地方自主财力,推动形成与高质量发展相匹配的财政支撑格局。
12月16日,中央财办有关负责人接受新华社采访解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时提到,重视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建立健全增收节支机制,增强地方自主财力,兜牢基层“三保”底线。
问题在哪里
上述东部县级财政局算了一本账:该地2023年税收收入27亿元,2025年降至23亿元,呈持续下滑趋势。但支出侧,民生保障却在连年攀升。2023至2025年增长3亿元。其中,育儿补贴增加数千万元,居民养老标准每人每月上调20元,仅此一项,年增支数千万元。
据该局长计算,现在当地每月收入约在1亿至2亿元间,但每月仅“三保”支出就需要4亿元左右。此外,当地城投国企债务利息较高,地方财政还需要承接其偿债压力。
该局长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当前“三保”(保民生、保工资、保运转)是最大的困难,但是这又是必须要保障的,是绝对的底线。主要的困难就是财政收入不能覆盖支出,也就是俗称的“三个盖子五个锅”。
中部某市财政部门人士表示,当前地方财政挑战已经从“三保”逐渐过渡到“五保”。传统“三保”是保民生、保工资、保运转,其他“两保”是“保债务的还本付息”以及“保清欠”。近期,政策不断强调要清理企业欠款,这一任务已经逐渐压实至各级政府。
当地财政的基本工作都是围绕“五保”来运转。上述中部财政部门人士说,当地财力的增长和支出的剪刀差越来越大,法定债务的还本付息越来越大――政府部门还有债务率这个考核指标。但经济下行压力和土地市场的低迷,导致税收和土地收入下行。特别是土地收入的下滑,地方政府短期内难以形成产业集群,弥补土地出让差额的收入。
该人士强调,财政增长和支出的剪刀差问题是最突出的。随着老龄化,财政负担还会逐渐加大,新的税源或者收入来源没有跟上,会出现财政库款不足或者断裂的情况,加大系统性的风险。
周丽君认为,基于区域经济基础、产业结构与发展阶段的不同,我国东中西部及南北地区的财政状况呈现明显差异。东部及南方沿海省份经济基础扎实,税源结构多元,财政韧性强。
如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等地的财政自给率普遍高于65%,当前面临的更多是经济转型升级过程中的阶段性压力。相比之下,西部及部分北方地区工业基础相对薄弱,或对资源型产业、传统重工业依赖度较高,税基较为单一。这使得这些地区财政自给能力不足,“三保”靠转移支付、“发展”靠举债的情况进一步凸显,财政可持续性面临更大挑战。
在王振宇看来,地方财政困难属于历史范畴、体制范畴...